我怎么学起哲学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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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记忆中,1968年是我们白水知青空前自由、轻松甚至充满欢乐的一年。那一年,“文革”已经结束,全国大规模的知青下放已经开始,我们没有什么心理不平衡的。看着那些“嫩知青”们与家人离别时抱头痛哭的情景,我们这些“老知青”内心既有同情,又有些暗暗高兴,觉得这一来大家都一样了。一切理想都成了泡影,一切道理都成了空话,一切认真严肃的姿态都成了薰制过的、挂在腊味店里出售的“板鸭”。政府每月用50斤谷、9元钱“安置”我们,大家都不怎么出工,成天在各个知青点之间流窜,互相打秋风。记得有一段时行练举重,白水男知青的目标是120斤算达标。我只能勉强达标。有一天来了一位长沙市摔跤队的,1.78米的个子...

走钢丝的演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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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走钢丝的演员,准备要在高空尽情展现他的绝活了。他要挑战的是一条相当长的钢丝,可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准啊它有多长;他只能看到终点处模糊的轮廓,所以无法目测远近。可是他站在起点处却镇静自如;对他来说,去干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东西都重要。挑战终于开始了。他心如止水,毫无畏惧,所以能很好的任用他那天才般的技艺。所以看上去他步履轻盈,并不像人们所担心的那样紧张、生硬。所以,人群中不时会爆发出一阵掌声。本来,如果照这样下去,结局兴许就是:走钢丝的演员最终到达终点,如愿以偿。可是,偏偏这时有人说了句:“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站在多么高多么危险的地方吗?”这句话似乎一下提醒了人们,他们开始悄悄议论起来。...

我的四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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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如四季。春天,我在这片土地上,用我细瘦的胳膊,紧扶着我锈钝的犁。深埋在泥土里的树根、石块,磕绊着我的犁头,消耗着我成倍的体力。我汗流浃背,四肢颤抖,恨不得立刻躺倒在那片刚刚开垦的泥土之上。可我懂得我没有权利逃避,在给予我生命的同时所给予我的责任。我无须问为什么,也无须想有没有结果。我不应白白地耗费时间。去无尽地感慨生命的艰辛,也不应该自艾自怜命运怎么不济,偏偏给了我这样一块不毛之地。我要做的是咬紧牙关,闷着脑袋,拼却全身的力气,压倒我的犁头上去。我绝不企望有谁来代替,因为在这世界上,每人都有一块必得由他自己来耕种的土地。我怀着希望播种,那希望绝不比任何一个智者的希望更为谦卑。每天...

像春天一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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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街角杂品店前停下来吃早餐。因为有些迟了,便急匆匆地吃了些炸面圈,喝了咖啡后就急步走进地铁站,跑下台阶,赶上了我常搭的那趟列车。我抓住吊带,装作看报,却不停地扫视这些挤在我周围的人们。他们还是我每天看到的人。他们认识我,我也认识他们,我们却没有微笑,像是偶遇的陌生人。我听他们谈他们的烦忧和朋友,我也希望有人来与我谈天,以打破长长铁骑发出的单调的声音。地铁快到第175街的时候,我又紧张起来。她通常就在那站上车。她举止文雅,不像其他人那样推推搡搡。她总是挤进一个小地方,紧挨着人们,紧握住一个大概包着她午餐的机关信袋。她从不带一张报纸或一本书;我想要是你撞上这种情况,再想看书看报也是看不...

生活,也让别人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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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世界上生存,具备一定的预见能力和宽恕能力合乎我们争取幸福的目的:前者帮助我们避免受到伤害和损失,后者则为我们免除了人事纷争和吵闹。  谁要是生活在人群当中,那他就绝对不应该摒弃任何人—只要这个人是大自然安排和产生的作品,哪怕这个人是一个最卑劣、最可笑的人。我们应该把这样一个人视为既成的事实和无法改变:这个人遵循一条永恒的、形而上的规律,只能表现出他的这个样子。如果我们碰到一些糟糕透顶的人,那就要记住这一句话:“林子里总少不了一些怪鸟。”如果我们不这样做,那我们就是不公正的,我们也就等于向这个人发出了生死决斗的挑战。原因在于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自己的真实个性,这包括道德气质、认识能力...

最初的晚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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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件难忘的事,忽然联想到“最后的晚餐”这幅名画的名字,不过对我来说,那一次难忘的晚餐不是最后的,而是最初的一次,这就是我平生第一次陪外国人共进的晚餐。那时候我30出头,在公社学大寨正学得忙活。有一天接到省文艺创作研究室的电话,通知我去参加接待一个日本文化访华团。接到电话的最初一瞬就愣住了,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穿什么衣服呀?我便毫不犹豫地推辞,说我在乡村学大寨的工作多么多么忙。回答说接待人名单是省革委会定的,这是“政治任务”必须完成。这就意味着不许推辞更不许含糊。我能进入那个接待作陪的名单,是因为我在《陕西文艺》上刚刚发表过两个短篇小说,都是注释演绎“阶级斗争”这个“纲”的,而且是被认...

有女同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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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句句真言,没有经过一点剪裁与润色,所以不能算小说。电车这一头坐着两个洋装女子,大约是杂种人吧,不然就是葡萄牙人,像是洋行里的女打字员。说话的这一个偏于胖,腰间束着三寸宽的黑漆皮带,皮带下面有圆圆的肚子,细眉毛,肿眼泡,因为脸庞的上半部比较突出,上下截然分为两部。她道:“……所以我就一个礼拜没同他说话。他说‘哈罗’,我也说‘哈罗’。”她冷冷地抬了抬眉毛,连带地把整个的上半截脸往上托了一托。“你知道,我的脾气是倔强的。是我有理的时候,我总是倔强的。”电车那一头也有个女人说到“他”,可是她的他不是恋人而是儿子,因为这是个老板娘模样的中年太太,梳个乌油油的髻,戴着时行的独粒头喷漆红耳环。...

没有一本一劳永逸的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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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成为一名医科大学生后,我进人一个新的世界。我读了许多医科书。它们告诉我,人是一架机器,受机械法则的控制,当机器停下来时,人的生命也就终止了。我在医院里看到人们死去,惊恐之余便相信了书本上所说的东西。我自以为是地相信,宗教和上帝的观念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为生存需要而构想出来的,它们在过去—或许现在也是—体现为某种有利于种族生存的价值观,但那只能历史地予以解释而不能视为真实的存在。我虽自称是不可知论者,但在心灵深处,却把上帝看作是有理智的人必须加以拒绝的一种假设。  然而,要是根本就没有那个把我投人永恒之火的上帝,也根本没有可以被投人永恒之火的灵魂的话,要是我只是机械力量的玩物,生存竞...

蚂蚁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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鳏夫布奇今年90岁了,而且看样子,他至少还有20个年头好活。布奇从来不谈论自己的长寿之道,他平时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。布奇虽然不爱说话,却很乐于帮助别人。这一点使他赢得了不少莫逆之交。据他的朋友说,他母亲生他时难产死了。5岁那年,他家乡闹水灾,大水一直漫到天边。他坐在一块木板上,他的父亲和几个哥哥扶着木板在水里游着。他眼看着一个个浪头卷走他的生命之舟旁的几个哥哥,当他看到陆地的时候,父亲的力气也用完了。他是全家唯一的幸存者。他活泼的眼神从此变得呆滞了,他的眼前似乎总是弥漫着一片茫茫的大水。布奇结了婚,美丽的妻子为他生了五个可爱的孩子。三个男孩,两个女孩。他渐渐忘记了过去的痛苦,成了世界...

忌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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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本讲古代文明的书里,说到禁忌的问题,他说野蛮与文明在这里有显明的区别,其一谨守禁忌,而其一则否。但是因为世上没有地方是充分文明的,所以在所谓文明人中仍多有蛮风之遗留,有如请客忌讳十三个人,即是一例。我觉得这话很有意思,在中国知识阶级中谨守十三的禁忌的也是常有。不过这乃是从外国输入的,我们本有些土禁忌,后来又加上洋禁忌去,自然更觉得热闹了。从这一点上看来,解说又略有不同,这个禁忌并不出自蛮风之遗留,却是奴化的模仿,正如从前的报馆闹什么四月愚人节一样。因为我们中国原来是半殖民地,这种情形可以说是不足为奇的。疑古先生遇见过一个老新党,很讲究卫生,每天吃几个鸡蛋,据他说的理由是,因为外国...